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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 12月 18, 2014

《Die Zweite Heimat─Chronik einer Jugend》(1992):身在某處或無處可去

Evelyn Cerphal是《Heimat》二部曲裡的一個特殊人物,她在這部作品中的首次登場場景是一場葬禮,那是她父親的葬禮。但令Evelyn難過的不僅是她如今將永遠失去了愛她的父親,她還在父親的遺書中得知原來自己現在稱為母親的那一位並不是她親生的母親。這一連串的打擊使得Evelyn毅然決然地決定離開她的家並要前往慕尼黑。

 Evelyn的出走其實存在著一個更大的目的,她希望能夠找到她那像謎一樣的母親,她希望能夠更多地了解她──同時也是了解自己。很幸運地,Evelyn在慕尼黑輾轉找到了她的阿姨,她的阿姨其實一眼就認出她來,因為她和她的母親幾乎長得一模一樣。Evelyn在阿姨那裏聽到了許多有關她的父親與母親究竟是如何在慕尼黑相愛又熱戀的故事,並知道她的父親與母親乃是因為門戶之見而被迫分手,但其實母親已經懷了Evelyn。後來,母親不幸死在空襲裡,父親才發現Evelyn並把她接到自己後來組成的家庭裡扶養長大。

星期四, 9月 04, 2014

《Heimat – Eine deutsche Chronik》(1984):1. 家園的脆弱性

Edgar Reitz在《Heimat – Eine deutsche Chronik》(1984)裡對家園的性質做了一番仔細的探討,我們幾乎可以在這樣的探討裡同時看到了Roger Scruton談到的「oikophilia」(對家園的熱愛)與「oikophobia」(對家園的厭惡)的傾向。 

從某個角度來說,家園是脆弱的,它需要被維持與呵護。關於這種脆弱性的例子,出現在因為經歷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慘烈而激起生命意義問題的Paul Simon身上,陷入困惑的他,竟然選擇不留下任何訊息地、無情地離棄他的家園──包括他的妻兒、父母、以及親戚朋友。 

這種離棄對這個家園所造成的非常長時間的、揮之不去的傷害,說明了家園的不完美。家園是脆弱的,當它受傷害後,它其實無法恢復到未受傷害之前的狀態,它雖然會漸漸痊癒,但是卻會留下永遠的疤痕。 

疤痕之所以是永遠的,乃是因為組成家園的人是非常有限的,這不僅在能力上是如此──我們克服傷痛的能力是非常有限的;它也是在作為一個必死的生命的命運上是如此──沒有人能夠使自己的生命重來。 

所以,Maria Simon因為丈夫無情離去十年所受的傷害,是無法彌補的,這點特別從她的衰老被殘忍地證明:她的美好青春被消耗殆盡了。至於長子Anton Simon為了要撐起這個家庭所空缺的父親角色所刻意擺出的嚴肅態度,也讓他與其他弟兄的衝突傷痕,即便歷經數十年都難以撫平。而次子Ernst Simon在沒有父親作為榜樣所得出的結果,則是使他諷刺地繼承了父親的那種對家園的厭惡,他幾乎是拷貝了父親對婚姻的不忠誠,以及對傳統家庭生活的不耐煩。就這個意義上來說,家園是脆弱的,發生在家園裡的傷害無法被隱藏,反倒會傳染、蔓延。 

至於在另一個意義上我們甚至也可以武斷地說,抽象思考是家園的敵人,因為家園不是因為抽象思考而被鞏固起來的,家園是被情感、習慣與傳統鞏固起來的。但抽象思考卻有一種撕裂、抽離家園的傾向。 

這不僅發生在Paul身上,二次世界大戰後的60、70年代,那種瀰漫在年輕人腦袋裡的、喜愛虛無飄渺的對生命意義的探索再次打擊了家園,家園被視為愚蠢的、沒有知識、沒有理想的地方。許多人因此選擇離開家園,他們認為離開了家園,自己就能夠得到自由、釋放。然而,在許多年以後的某個時刻,他們才會突然驚覺沒有一個安穩的家園在背後支撐自己的巨大失落,那是一種找不到根的空虛,而這種失落與空虛,是物質上的成功與過去嚮往的自由所不能滿足的。